數數

2010年，單頻道錄像，彩色，有聲，循環播放

「1、2、3、4、5、6……」，小男孩持續數數的聲音從展場的角落傳來。與此聲音相伴的是一個貼近地面的螢幕畫面，畫面中顯示著一堆乒乓球，其數量隨著數數聲的節奏變化，時而增加時而減少，如此反覆循環。數數聲與乒乓球數量的變化在節奏上同步，乍看之下形成了物（數量）與數（聲音）相對應的表象。然而，球數並不總是與數字相符，觀者所見並不總是等於所聞。是小男孩數錯了，還是影像的呈現不準確？而「錯誤」是否總是與「正確」相對立？

我們如何理解語言與事物之間的關係，是否能通過量化的方式來把握持續變動中的現實？作品源於「算一算角落裡乒乓球數量」的想法，數字和球數的序列依循特定編排規律，藴含著看似偶然、實則必然的分歧。其中，沒有任何「錯誤」是隨意或偶然的，而是聲音（數字序列）與影像（球數序列）各自依規律運作所導致的結果，而這種秩序的邏輯，恰恰體現於其不連貫性之中：兩組序列時而重合、時而分離，在循環變化中形成結構性的錯位。

作品中，「數數的語言」並不總是準確對應「物的現實」，呈現出「表達」與「表現」之間的落差。數數聲與數量變化間的應合如同對話，模擬著精確捕捉與理解事物的嘗試；而「錯誤」的出現，如同與之相符的「正確」一樣，顯得精確且尋常，不過是數數（或對話）過程中的其中一個面向。這件作品試圖透過規律性的錯誤揭示言語與事物之間時而一致、時而分歧的狀態，邀請觀者鬆動認知與現實之間必然契合的預設，聆聽語言與現實之間不確定的關係。